原文作者|杜靖

摘编|罗东

《在国家与支属间游移:一个华北汉人乡村宗族的汗青叙事》,杜靖 著,浙江大学出书社·启真馆,2020年10月。

法律移植是法律人类学讨论的一个紧张议题。这里讨论的题目就是,当代国家将本身的法律移植进乡土社会之后与原来的“本土法”发生的“文化争论”。

婚姻法有一个理论上的预设,幸福的婚姻应该植根于男女两边的爱情底子上。传统的婚姻法律规定作为一种小传统被保存于墟落天下内部,同时“闵村”(指作者举行旷野研究的乡村)自1949 年以后也落进了新《婚姻法》的实践范围。

这里所叙述的故事是一则合乎新婚姻法叙事的同宗婚姻,但是却违反小传统的意愿(下文人物年事盘算停止作者访谈时)。

婚姻叙事:仳离与再婚

故事中的两位主角,一位是闵子第74 代孙闵繁康,另一位是闵子第75代孙女闵祥惠。闵繁康出生于1950 年7 月19 日,从前父亲去世,厥后母亲改嫁,弟兄三人,闵繁康排行老大。1967 年秋末冬初,17 岁的闵繁康参军,1970 年冬季复员回归闵村。同年12月经人先容,跟附近乡村一吕姓女子文定。闵繁康参军前是一文盲,服役期间学习了点文化,可以或许读书看报。回到乡村以后,任闵村治保主任兼民兵连长,1990 年当选为村主任。吕姓女子是闵繁康的第一任老婆,与闵繁康同龄,两人于1971 年10 月完婚,不久后大儿子出生(现年35 岁,开车)。1972 年第二个孩子出生,是一个女孩。1977 年跟前妻生养第二个儿子,现年29 岁 。现在三个孩子都已完婚。

闵祥惠出生于1960 年3 月14 日,与闵繁康相差10 岁,二人是邻人,一墙之隔。她排行老大,下有4个兄弟。闵祥惠结业于闵村联中,20 岁时与附近乡村一名夫君订立婚约,23 岁在本村当民兵,25 岁嫁出闵村。

影戏《人生》(1984)剧照。

颠末对闵繁康、闵繁康第一任老婆吕姓女子、闵祥惠、镇民政所和村民的访谈,以及卷宗网络(限于篇幅,此处摘编已省略,详见原书),对闵繁康和现任老婆闵祥惠的履历,可以得出一个大抵表面:

闵繁康跟第一个老婆有了三个孩子,厥后跟她的邻人闵祥惠有了“男女关系”。时间发生在闵繁康当闵村民兵连恒久间。从闵祥惠一方来说,这个时间应该包罗当女民兵之前、当女民兵期间以及婚后到二人各自仳离的一段时间。从口述质料和法院卷宗来看,闵繁康的老婆又与他人发生了暧昧关系,事变终于败露。闵繁康一方面喜好闵祥惠,另一方面又有了如许一个捏词,第一桩婚姻就破碎了。固然,从女性的视角来看,婚姻破碎的缘故原由在于:一方面,吕氏遭受了家庭暴力;另一方面她有跟他人通奸的究竟,只管这一“究竟”她频频否认,但是闵繁康已经拿到了谁人夫君的“认可书”和物证(带血迹的褥子),而且这份认可书另有证人,她无力颠覆这统统;别的她固然眼见过闵繁康与闵祥惠的“通奸”,但是她找不到圈外人的证实,也就是说,无法把粉碎婚姻的第一责任推到闵繁康身上。加之通过长时间的积极都没有拉回谁人从前的属于她的闵繁康,她担心耽搁下去环境会更糟。于是她只好放弃了第一桩婚姻。这里存在一个究竟:闵繁康与闵祥惠的暧昧关系发生在闵繁康跟前妻仳离从前,至迟不会晚于1983 年。此属典范的婚外情。

由陈老实同名作品改编的电视剧《白鹿原》(2017)剧照。故事配景为西北。

乡村天下的反应

闵繁康与闵祥惠的故事作为一个人类学变量被投入墟落天下之中,不可制止地激起文化反应。只管上一末节口述资料对此已有所触及,但此末节将重点对此予以重构。闵繁康与闵祥惠的相好并结成夫妇,在闵村社会引起了剧烈反响。用闵繁康的话说就是“其时像爆炸了原子弹一样,整个乡村都炸开了”。人们议论纷纷,但没有一个人会附和他们俩的联合。人们以为闵繁康“厮闹”,是地痞,是在“玩弄妇女”,对待闵祥惠则用“浪”如许的字眼来唾骂。时至本日,当我深入闵村从事人类学观察之际,人们仍旧难以担当这桩亲事。特殊是老年人,更是对此嗤之以鼻。这可以从下边两则口述质料中得到印证。

村民口述质料:

一开始,闵繁康的第二个妻子不出门,出门也没有人跟她搭腔。随着闵繁康这两年又当村主任,在庄里职位逐步抬升,她也可以公开出来了。但是碰到人仍旧不称谓什么,只是哼哼哈哈而已。

第二份口述资料来自费县法院的卷宗,是当年法院在讯断闵繁康第一桩婚姻仳离时的证人证词:

我如实地反映一下真实面目吧。已往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1983 年搞民兵练习,他(指闵繁康)常常告假家走。由于他当炊事管帐,离不开,我就禁绝假。他说:“不走不可。小孩他娘本身在家,常有人爬墙头,得回家监督。”1983 年冬天他们夫妻二人到公社仳离。闵繁康说:“您不给我仳离,脱不了大年月朔去给我吊纸!”我以为,他是我的战友,又是部属民兵连长,叫我一膀子、一锤(拳头)拱到门崖(崖头)下去了。他夫妻关系题目,如今的已退休区长×××、人武部长×××、附近乡的乡长×××、本州里的派出所所长××× 和民警××× 都曾经亲身登门调解过,其时的乡文书也做了大量工作,总算委曲又维持了一年。

前×× 村大队书记××× 等也都奉劝闵繁康不要仳离,但说不平。他们就说:“真仳离的话,你得对得起本心!”

吕×× 在1983 年就以为他们的婚姻关系伤害,但没有盘算主意仳离,前几天又到我这里来。我劝她“两口人分不出高低。你们相互认可一下错误,连合起来生存”。她说:“我没有错,我认可什么?我看谈不下去了,也就没有再给她谈更多的话。”

其时法院所观察的证人是闵繁康的战友,他是一个州里人武部的部长,两家关系较好。闵繁康的战友和其他人都不主张二人仳离。这一点联合吕氏的报告来看,很大概是思量抵家庭的稳固、孩子发展等题目。在已往,中国社会仳离率低很大水平上是出于同样的思量。人们创建家庭重要是从家庭和宗族的连续角度出发,而不是思量个人的感情。这一点迥差别于西式家庭。西式家庭大多创建在个人感情底子上,两情相悦,天然就会联合,感情不再,天然就会分离。

中国人讲求“本心”,讲求责任,讲求照顾孩子。闵村的大量家庭访谈证实,许多夫妇之间很多年来都缺乏所谓“感情”,而且存在家庭暴力,但是大量妇女大概男性为了孩子,都临时相忍以维持家庭的存在。这不能不说是中国民风社会的一个特点。别的,只管闵繁康的老婆也存在婚外情,但在墟落社会观察中,我们并没有发现乡民对她的舆论非难(很大概是乡民并不知道这一究竟造成的效果),相反乡民把她形貌成一位受害者,一个婚姻失败的可怜的墟落社会女子。

影戏《Hello!树老师》(2011)剧照。

两个墟落禁忌

那么,闵繁康和闵祥惠的婚姻为何不能被乡民担当呢?缘故原由是他们俩冒犯了两个墟落禁忌。第一个禁忌是发生了婚外情。中国墟落社会好久以来已经创建起一种婚姻和性生存相同等的生存观念,即只答应在婚姻允许的范围内发生两性关系,只管从来就有许多人并不遵照这一民风规避而不安于室。这一点从村民口述质料的用词中可以看出。这种非合法关系从来就受到墟落舆论的诛讨。人们用“偷男人”“爬墙头”“偷偷摸”“轧伙”等字样来形貌此类变乱。这些语词具有一种特别的贬义色彩。

“相好”一词固然颇具中性味道,但在墟落社会的利用中也布满了道德挞伐意味。在谁人期间,岂论是国家法律,照旧民间道德规范都不答应此类事变发生。很多国家干部就是由于生存作风出了题目而被开除公职,从而影响了个人出息。闵繁康和闵祥惠二人均已经创建了家庭,他二人的“轧伙”终将两边的家庭拆散,这更是不为墟落社会所容忍的事变。假如一个人有婚外恋,在颠末品评、教诲而改过后,随着时间的流失,墟落社会终将会包涵他(她)从前的不对。假如掉臂众人的劝阻,继承向前发展而终极导致两个家庭的破碎,这种人一定被视为墟落社会的另类。这一点从闵繁康前妻的口述中可以得到证实,也可以从法庭就此案件所观察并由其他人所提供的取证质料中得到阐明。

影戏《乡思》(1985)剧照。

闵繁康和闵祥惠冒犯的第二个墟落禁忌是同姓同宗不婚。闵村闵氏族人好久以来不跟孔、孟、颜、曾四姓婚配,他们以为本身的先人闵子骞是孔贤人的徒弟,跟其他三姓的先人曾子、颜子等又是同砚,而后的先人也与孟子的后人存有密切的关系。更为紧张的是,他们的姓氏辈分全都模拟孔氏。在他们看来,与四姓之间情同骨肉。以是,在山东一带这五个姓氏的人们见了面,在问清辈字的条件下,相互以支属称呼相当。显然,“同砚”关系是一种对支属关系的模仿,由此婚姻制度也得到了模仿。在如许一个汗青环境下,不难想象闵村同姓同宗之间的婚配在闵氏宗族内部被克制的水平。观察中村民频频告诉我们,他们两家刚刚出离了五服,而且“差辈”。意思是血缘关系很近,且非同辈,不应完婚。乃至有些村民以为他们二人属于“乱伦”。

下面的谱图正确地反映出闵繁康和闵祥惠在宗族中各自的位置:

我们以闵繁康和闵祥惠的父亲闵繁树为基点来分析他们的五服关系。就他们二人而言,上溯第六代“传字辈”(闵依仁属于“传”字辈)就是一个先人。这个先人繁衍了两支。假如从闵依仁算起,那么到“庆”字辈就已经出离了五服,也就说“宪”字辈上这两支生齿还在一起“行情面”,在一个五服内。所谓行情面,即丧葬仪式等要在一起举行。“庆”字辈是出离五服的第一代,“繁”字辈是出离五服的第二代。对于“繁”字辈的人而言,他们的祖父一代曾经在一起行情面,关系是很密切。假如“宪”字辈的某个人去世得较晚,其他已经没有“宪”字辈的近房支中的“繁”字辈的人就有大概跟他们在一起到场丧葬、婚礼等仪式。至少他们曾经眼见过父辈大概祖父辈在一起举行过仪式。而在自家五服范围内的丧仪上,闵繁康与闵繁树作为“宪”字辈的孙子辈也在一起服孝到场葬礼。就墟落社会的现实环境而言,应该说这是一个并不太远的血缘支属关系体系。闵繁康和他的究竟上的岳父—闵繁树—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以“兄弟关系”相当,二人年事也相差不是太多。忽然间闵繁康跟他的女儿完婚,即一个“繁”字辈的人跟一个“祥”字辈的人完婚,这就打乱了墟落社会中的整个支属网络体系,颠覆了生生世世以来人们所服从的墟落规范与宗族秩序,天然会引起一片舆论哗然。这一点下面还要睁开分析。

支属身份在文化意义上的殒命

影戏《人生》(1984)剧照。

闵繁康与闵祥惠婚姻的最大受害者是他们本人、他们的孩子和闵祥惠的父母等紧张支属。

起首,我们来看闵繁康所遭受的痛楚。下面我将把对他的个人访谈展示如下:

问:你和嫂子的事变败露以后,她的家庭是什么反映?

答:我和她家是邻人,(她的)父母肯定早有觉察。我曾经在墙这边听她娘问祥惠说:“你这个事能不能行?艇(我的大孩名)那么大了,你当后娘行吧?以后他要翻眼呢?”我说呀,这个事怎么说?从这件事上(判定),她娘已经知道了这个环境。她的兄弟和妹妹完婚,正面上我不去,但背地里我都去礼金。逢年过节我就在墙这边递一点什么已往。其时的配景很好,当时我在大队里干,到以后我不干了。他爷枪炮炸药的,是个孬种。在别人将军下,他爷以后又以为不符合。他就闹。没有办法,我就出去躲了半年,其时小康都三岁了。我们去了沂南的双堠镇。

问:你们完婚后,整个乡村什么反应?

答:好娘的,浑锅呢。这里也告,那边也告。告经济吧?查察院来弄了7 天,但厥后没有经济题目,给我平了反。关键是由于这个(婚姻)事变。从民情上来说,不答应,从国情来说,符合。其时就是由于婚姻把我弄下去的,以粉碎“民俗”把我拿下去的。其时整个大街上大字报都贴满了。他们非拿下我去不可。闵×× 从中把我弄下去的。其时搞得翻天覆地,把我弄得臭不可闻。

由陈老实同名作品改编的电视剧《白鹿原》(2017)剧照。

其次,来看闵祥惠的遭遇。闵祥惠跟闵繁康相好的变乱曝光后,她的父母就打她、骂她。在父母的欺压下,闵祥惠嫁出了闵村。闵祥惠返回闵村后,父母“不让进门”。她就到各处躲避。比及1985 年闵繁康跟前妻仳离,闵祥惠就跟闵繁康待在一起。其时白天不敢出门,只有夜晚才出来。由于父母、兄弟们的反对和墟落社会舆论的强盛压力,他们又不得不到处躲藏。在外边流离了一年多才回到村落。1987年闵繁康盖了如今的房子,闵祥惠成了屋里的女主人。1988 年后有了闵小康,但直到1990 年二人才补办完婚证。1990 年闵祥惠的父母又闹,加之上级检察闵繁康村中财政题目,他们又再度脱离闵村。也就说在1985 年到1990 年这段时间里,根据其时的婚姻法,他们二人属于非法同居。其间,他们也曾想过办完婚证,但是思量到各方面的压力,担心村委会不给出具证实(只管此时闵繁康仍旧是民兵连长),也就没有申请完婚。

闵祥惠的第二次婚姻没有仪式,没有亲朋挚友的加入,孩子的出生也没有人前来贺生。闵繁康说,统统都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早先的几年她不出门,比及厥后孩子一每天大了,她怕把孩子关在家里影响智力发育,才顶着“唾沫星子”走出家门。十几年来,她不止一次听到父母骂街,尤其是她父亲喝醉了酒躺在街上,浑诀漫骂,她的内心很难熬。快要20 年了,她不停在闵村抬不起头来,父母也从没有来看过她,她也不能踏到父母的门槛上。由于外家兄弟对她说过“再踏进这个门槛,腿给打断”的话。闵繁康说,2003 年她到附近乡村干活,在路上遇见了他的前妻,两个人堵着路口痛骂了一场。上述我们访谈她时,简短的对话以及推辞表露了她的心田苦痛及相干影象。

再次,观察闵祥惠外家支属的苦恼与不幸。从闵繁康的报告中可以看出,最初闵祥惠的父母好像可以容忍这桩亲事,尤其闵祥惠的母亲。但是大概厥后闵村社会的舆论压力太大,闵祥惠的父亲闵繁树无法在村中抬起头来过日子。我曾试图积极采访闵繁树,但是均未获乐成。我只能从闵繁康和村民的口中相识一些环境。村民们告诉我,闵繁树常常骂街,每一次喝酒都借着酒劲漫骂。最初事变发生的时间,他曾经领导着儿子把闵繁康家的门给踹了,把闵繁康家的一些物品破坏了。我在闵村生存的半年中,曾经眼见过一次他的“发酒疯”。闵村的村委会和闵子祠相邻,前面有一广场。他来到广场上,先是不提名字地骂,再厥后就指名道姓骂闵繁康。大概时间久了,没有人围观,由于各人都知道他因何而骂。从观察中发现,他的精力受到了高度刺激。显然,女儿的举动在闵村让他丢尽了脸面。

当初闵繁康与闵祥惠相好的时间,闵繁康的前妻吕氏唾骂闵繁树的几个儿子死掉。不幸的是,这些年来,闵繁树的大儿子死了,大儿媳和二儿媳也死了,三儿子前年出了车祸,赔人家十几万,四儿子客岁正月十四叫人家一棍子把脑壳给“开了花”,造成了脑震荡。村民说,这个家庭完了。在闵繁树看来,这些不幸都是由于一句咒语而起,而咒语又由于闵繁康与闵祥惠的不合法关系。因而,他悔恨女儿,悔恨闵繁康。

以法律下乡为配景的影戏《马背上的法庭》(2006)剧照。

“在世的死亲戚”

实在,假如继承探究,则发现有着更深条理的缘故原由。中国传统民风社会是一个比力器重情面往来的社会。所谓“情面”现实上是一种人们赖以生存的经济资源。人们拥有的社会关系越丰富,他所具有的“情面世事”也就越多,从而越拥有生存的经济资源。由于这种“情面”现实上是一种经济的相助关系。这就是布尔迪厄讲的社会人际关系资源可以向经济资源转换。阎云翔形貌的下岬村就是一个礼品活动的天下,一个在互惠原则构造下的社会网络天下。婚姻是实现这种相助关系的最好的一种文化选择与计谋。闵村社会的贺生、婚典和丧葬三大民风运动,现实上都是亲朋挚友到场的墟落的仪式。在这些仪式里,亲朋挚友都要带着礼品和礼金前来。这些礼品和礼金的目标在于资助主家完成这些仪式。同时,一样平常生产、建房等生存题目也必要支属群体给予资助。

闵繁康和闵祥惠的婚姻由于没有得到墟落社会的承认和支属的承认,致使他们失却了来自支属的礼品性相助和劳力帮工。尤其闵祥惠,已经在文化上和经济上失去了外家。要知道,外家对于墟落社会的妇女及其家庭来说,是一个非常紧张的支属关系网络和生存资源。至于闵小康,他如今尚未发展成一个独立的墟落个体,也就说,他还不是墟落社会承认的一个独立文化意义上的生命存在。假如未来某一天他立室立业,他没有娘舅家这门亲戚,他会感到很多多少事变孤立无助。他在闵村的支属关系自然是一个残破,这一点在他没有出世从前就已经奠基。一个发育不出正常社会关系的人在闵村社会看来,是一个“残废”的人,一个文化畸形儿,不管他的身材有多么康健。这一点他会在不久的未来品尝到,除非他脱离闵村而选择都会生存,由于都会生存好像并不太倚重这些支属关系链条 。

云云说来,闵祥惠丢失了外家,闵繁树失去了闺女家,闵繁康失去了岳父家,在文化意义上,相互的相干支属皆殒命了。大概应该称为“在世的死亲戚”。

本文经启真馆授权节选自《在国家与支属间游移:一个华北汉人乡村宗族的汗青叙事》一书。摘编有删减,标题为摘编者所取。

原文作者|杜靖

摘编|罗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