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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赠孟浩然

李白

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

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

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

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词句注释

⑴孟夫子:指孟浩然。夫子,古时对男子的尊称。

⑵风流:古人以风流赞美文人,主要是指有文采,善词章,风度潇洒,不钻营苟且等。王士源《孟浩然集序》说孟“骨貌淑清,风神散朗,救患释纷,以立义表。灌蔬艺竹,以全高尚。”

⑶红颜:指孟浩然少壮时期。

⑷白首:白头,指孟浩然晚年的之后。卧松云:隐居。

⑸“醉月”句:月下醉饮。中圣:“中圣人”的简称,即醉酒。曹魏时徐邈喜欢饮酒,称茶清者为“圣人”,酒浊者为贤人。中:读去声,动词,“中暑”、“中毒”之“中”,此为喝烧酒而醉,故曰中圣。

⑹迷花:迷恋花草,此指陶醉于自然美景。事君:侍奉皇帝。

⑺高山:言孟品格高尚,令人钦佩。《诗经·小雅·车舝》:“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⑻“徒此”句:只有在此向您清高的人品致敬了。李白出蜀后,游江陵、潇湘、庐山、金陵、扬州、姑苏等地,然后回头又到了荆州。他应邀去南京探望孟浩然,不巧孟已外游,李白不无遗憾地写了这首诗,表达敬意和遗憾之情。“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二句,即透出仰慕而无法一见之意。

翻译

我非常敬重孟老夫子,他风雅潇洒闻名于世。少年时受尽富贵功名,老年后归隐林泉松山。望月畅饮酒常入醉乡,迷恋花草不走仕途路。高山耸立自叹不可攀,只有跪拜赞美你高洁。

创作背景

此诗大致写在李白寓居湖北安陆时期(727~736),此时他常来往于襄汉一带,与比他长十二岁的孟浩然结下了深厚友谊。

赏析

李白的五言,不屑为格律所拘束,而是讲求古体的自然流走之势,直抒胸臆,透出一股飘逸之气。李白与孟浩然的友谊是诗坛上的一段佳话。二人互相结交,固然不乏饮酒唱和、携手邀游的真谛,但是至为重要的,则是在讲求情感的和睦一致,寻求灵性飘逸的同伴和知音。史载孟浩然曾隐鹿门山,年四十余客游京师,终以“当路无人”,还归故园。而李白竟亦有类似的经历。他少隐岷山,又隐徂徕山.后被玄宗召到京师,供奉翰林。终因小人谗毁,被赐金放还。的确,笑傲王侯,宏放飘然,邈然有超世之心,这便是两位知名作家作为知交的根本缘由。这首诗就是二人友谊的见证。

首先看其章法结构。首联即点题,揭出“吾爱”二字,亲切挚恳,言由心出,一片真情掩蔽全篇,抒发了对孟浩然的敬慕爱慕之情。“孟夫子”,点出所爱之人,扣紧题目。孟浩然比李白长十二岁,年岁既长,襟怀磊落,生性潇洒,诗才既特出,自然让李白景仰钦敬,所以才以“夫子”相称。“夫子”非章句腐儒,那是作者嘲笑不耻的。这是对孟浩然倜傥旷放生涯的称赞,果然,下面使补充道:“风流天下闻”。一个“爱”字是贯穿全诗的写景线索。“风流”指浩然潇洒清远的风度人品和超然不凡的哲学才华。这一联提纲挈领,总摄全诗。到底怎么风流,就要看前面二联的笔墨了。

中二联好似一幅高人隐逸图,勾勒出一个高卧林泉、风流自赏的词人形象。作者集中笔墨描绘这位冷峻悠闲的“孟夫子”形象:“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红颜”对“白首”,当是概括了孟浩然漫长的一生旅程,“轩冕”对“松云”,则象征着仕途与凡俗,象征着富贵与淡泊.前者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一边是达官贵人的车马冠服,一边是大师隐士的松风白云,浩然宁弃仕途而取隐遁,通过这一弃一取的对比,突出了他的高风亮节。“白首”句着一“卧”字,活画出人物风神散朗、寄情山水的高致。如果说颔联是从纵的方面写浩然的生平,那么颈联则是在横的方面写他的隐居生活。在皓月当空的清宵,他把酒临风,往往至于沉醉,有时则于繁花丛中,流连忘返。颔联采取由从而正的写法,即由弃而取,颈联则自正及反,由隐居写到不事君。纵横正反,笔姿灵活。

中二联是在形象描写中暗含敬爱之情,尾联则既回到了直接抒情,感情进一步升华。浩然不慕荣利、自甘淡泊的品格已写得那么充分,在此基础上将抒情加深加浓,推向高潮,就非常自然,如水到渠成。仰望高山的形象让敬仰之情具体化了,但这座山很巍峨了,因而有“安可仰”之叹,只能在此向他纯洁芳馨的品格拜揖。这样写比通常地写仰望又翻进了一层,是更高意义上的崇仰,诗就在这种的赞语中结束。

其次诗在语言上还有自然朴素的传统。首联看似平常,但风格高古,萧散简远。它以一种舒展的听叹语调来抒发诗人的感佩之情,自有一种风神飘逸之致,疏朗古朴之风。尾联也带有同样风调。中二联不斤斤于对偶声律,对偶自然流走,全无板滞之病。谢榛《四溟诗话》曾谓,“红颜”句与“迷花”句,“两联意颇相近”,其中运用“互体”,耐人寻味:“弃轩冕”、“卧松云”是一个事情的两个方面。这样写,在自然流走之中又增加了摇曳错落之美。诗中用典,融化自然,不见斧凿痕迹。如“中圣”用晋朝时徐邈的故事,他偏爱喝酒,将烈酒叫作圣人,浊酒叫作贤人,“中圣”就是喝醉酒之意,与“事君”构成巧妙的对仗。“高山”一句用了《诗经·小雅·车舝》中“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典故,后来司马迁又在《孔子世家》中用来歌颂孔子。这里既是用典诗词大全,又是形象描写,即使不知其出处,也却可欣赏其形象与诗情之美。而整个诗的构架采用叙事——描写——抒情的形式。开头提出“吾爱”之意,自然地过渡到描写,揭出“可爱”之处,最后归结到“敬爱”。依感情的自然流淌结撰成篇,所以象行云流水般倏忽自如,表现出诗人率真自然的情感。

作者简介

李白(701~762),字太白,号青莲居士。是屈原之后最具个性特色、最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有“诗仙”之美称,与杜甫并称“大李杜”。其诗以叙事为主,表现出蔑视权贵的孤高精神,对人民愁苦表示愤慨,又善于刻画自然风光,表达对祖国山河的热爱。诗风雄奇豪放,想像丰富,语言流转自然,音律和谐多变,善于从民间文艺和神话传说中汲取营养和素材,构成其特有的瑰玮绚烂的色调,达盛唐诗歌戏剧的巅峰。存世诗歌千余篇,有《李太白集》30卷。